[转帖]每次看了都哭的泪流满面

看了下面这条有关一个农民朋友的命运的文章，我第一遍是想哭。为什么还有这样的事情？
然后我转载到我的个人网站上，又看了一遍，是难受。不是为这个社会有如此的事情，这足以愤怒。也不是为中国人的冷漠，因为中国人一贯是如此的冷漠。即使文章的主人公说了世界上还是好人多，但总掩饰不了世间人越来越冷漠这一事实。
转到博客中国来之前，我又看了一遍，这次，我更加难受。当我们还需要敲打键盘表达自己的时候，可能很多人已经无法表达了。主人公，一样不会表达，虽然他有《肖申克的救赎》中的主人公一样的意志，但这，对整个社会最底层的农民，是无济于事的。毕竟，他们的知识太有限了，竟然无法使用任何新式的通信工具。可悲啊。
前几天，赶活实在太累，刚好翻检出张艺谋导演的根据余华小说改变的《活着》，其中的黑色幽默，让我几次都快要掉眼泪。
我不知道，该不该对这条新闻说点什么。

对话：辞工被打断手脚 农民工从河南爬回山东老家
来源: 南方都市报 作者: 姜英爽
　　对话背景
　　在河南某砖厂打工的山东郯城县农民工孙文流，由于不堪昼夜不休的繁重体力劳动，想辞工离开，不料被老板打断左胳膊和右腿后扔出砖厂外。身无分文的他历时6个月不远千里，爬行回家，并终于于近日回到了家乡。孙文流千里爬回家的悲惨遭遇被媒体披露后，引起巨大反响，山东省公安厅及中央有关领导都作出批示，要求查清事实，严惩凶手。目前，事件正在调查当中，还未恢复健康的孙文流在家乡接受了本报记者的专访。
　　“乡里乡亲都认识，我死也得死家里呀，死在外面没人给我收尸啊！”
　　“过年的时候想家啊，想得哭。哭也没办法，哭有什么用？不靠自己爬，就一辈子回不来了。”
　　“送我的车快到俺庄了，我就高兴了！说，不孬不孬，我还真回来了。”
　　旁白：今年44岁的孙文流，是郯城泉源乡前寺村人，由于家境贫寒，他只有哥哥嫂子相依为命，靠做水泥匠为生。2003年正月他经人介绍到河南省孟州(原孟县)某砖厂拉砖坯、出砖块，干了四五个月，分文未得的孙文流想辞工不干返回家乡，结果被老板打断了左胳膊和右腿。
　　去砖厂干活
　　一车拉两方砖坯，千把斤，自己装自己拉，一个来回有2里路
　　记：你没去河南之前，靠什么过日子呢？
　　孙：我能种地，还有就是给俺村里的人家垒墙，盖屋，人家给我吃饭，还给我几块钱。
　　记：你在家里一年能收入多少？
　　孙：种个地，给人垒个屋，能挣个两三千块钱。
　　记：孙文流，你为什么想出去打工呢？
　　孙：不是想多混两毛钱吗？听人家介绍，在那里干活是累点，但是挣的钱多，我(2003年)正月初九就带上被子褥子跟着人走了。　
　　记：能挣多少钱？
　　孙：说是一年给六千。
　　记：我问你啊孙文流，以前你见过6000块那么多钱吗？
　　孙：(想了一下)没有，没见过6000块。
　　记：你兜里钱最多的时候，有多少钱？
　　孙：(又想了一会)最多？2000多。
　　记：这2000块是怎么来的？
　　孙：我那年从春天到秋天干了不少活，挣了2000多，这些钱过了一个冬天，买了吃的，还有给我哥哥几百块，就没有了。剩不下钱。
　　记：如果老板真的给你一年6000块，你觉得这个价钱怎么样？
　　孙：不孬(不差)。一年给我6000我还不高兴吗？俺这里不少吃公家饭的一个月才拿四五百，俺一个老百姓一个月能跟他们拿的一样，不是不孬吗？还包吃包喝包住，比在家里强多了，我觉得要是干一年给我6000，我就很满意了。
　　记：你赚了这个钱打算干什么呢？
　　孙：我打算用这6000呢，攒起来，等我以后老了，爬不动了，好留着自己吃饭。我没老婆没孩子，得想想自己老了怎么办。
　　记：你在河南砖窑里干活累不累？
　　孙：还是挺累，要是轻快我能不想干了吗？
　　记：一天干多长时间？
　　孙：九、十个小时。
　　记：什么时间干？
　　孙：一早上4点到7点半，下午干两三个小时，晚上7、8点再干到10点多。
　　记：你的主要工作是干什么？
　　孙：把砖坯拉到窑里，把烧好的砖拉出来。
　　记：一车拉多少砖坯？
　　孙：两方。
　　记：有多沉？
　　孙：千把斤吧。
　　记：一个人拉？
　　孙：自己装自己拉，把砖坯拉到窑里去。
　　记：一个来回有多远？
　　孙：有2里路。
　　记：你一天要拉多少个来回？
　　孙：算不清楚，反正是上班时间就得来回拉，要是赶不上趟，自己想休息一会就得挨揍。
　　记：在那里你挨过打吗？
　　孙：有时候觉得太沉，拉不动，想歇会，要么就是拉得慢，(老板)就拿棍子打。不光我挨打，别人也挨打。
　　记：跟你一起干活的有多少人？
　　孙：30来口子。
　　记：你干活拉不动砖坯，老板就打你，你觉得这应该吗？
　　孙：……还是应该吧。
　　记：为什么应该？
　　孙：这么多人都干活，都拉那么多，你干这个活就是拉也得拉，不拉也得拉，人家都能拉得动，你拉不动，误了事了，他不揍你吗？
　　记：那他揍你，你恨他吗？
　　孙：……还是有点恨。我不想干了他还把我的胳膊和腿打断了。
　　记：你打工这几个月拿到钱了吗？
　　孙：一分钱没见。说是年底一起给。
　　记：平时花钱怎么办呢？
　　孙：我什么都不用买，衣服有从家里带的，吃住他们管，有时候想喝酒，老板那里有开的小商店，可以赊着，年底再算钱。
　　记：你为什么不到年底想走了？
　　孙：实在太累了，不想干了。我一身病，肚子疼，我不要钱了也得走，受不了了。　　记：那你向他们讨工钱了吗？
　　孙：没有。他们没说给我，我也没说要。
　　记：你给他干了好几个月，他们就该给你工钱，你为什么不要？
　　孙：当时他们讲好的，干到年底一块算账给钱，我还不到年底就要走，他们能给我钱吗？我觉得我提前走了，也不该向他们要吧？以后到年底的时候，他们想给我就给我，不给我就算了。
记：他们打你就是因为你逃走？
　　孙：是。他们把我抓回来，问我打算怎么办，我说我不打算干了，他(老板)就打我了。
　　记：你有没有反抗？
　　孙：没有。
　　记：为什么？
　　孙：他们有好几个打手在边上，我怎敢啊？我从小也没还手打过别人，就是三岁两岁的小孩打我，我也不还手。
　　旁白：昏迷后醒来的孙文流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，老板把他扔在了野外，是当地人报警，民警把他送到当地的医院，但十天后医院却因为他没钱付治疗费用把他赶出医院，送到郑州火车站。断了胳膊和腿的孙文流流落在了郑州街头，虽然别人帮他买了火车票，但因为他衣着肮脏，又受伤无人照顾，火车站工作人员拒绝他上车，决心回乡的孙文流开始了他艰难的回乡之旅。从酷热的夏季到寒冷的冬天，经过6个月的爬行，肮脏不堪的孙文流终于回到了临沂市平邑县，当地的好心人把他送回了郯城老家。
　　回家的路
　　每天看着太阳，顺着有大客车的路，朝东北方向爬
　　记：你的伤口好了没有？
　　孙：好多了，还是疼。(他掀起袖子给记者看，因为骨头没有接好，他的小臂已经弯了起来)
　　记：医院没给你治疗？
　　孙：警察给医院里说了，要医院好好给我治，医院没给我治，我在医院里住了十天，只给我送吃的，他们一针都没给我打，就什么事都不管了，用车把我带到火车站去了。
　　记：你好像对医院很不满意？你没钱，他们怎么给你治病啊？
　　孙：他们凭什么问我要钱？人家派出所的公安说要医院尽量好好给我治病，他们派出所给付钱，治好病叫我自己回家，他们怎敢不听公安的话？(他很不满地反复埋怨医院)
　　记：你觉得派出所和医院该为你付钱吗？
　　孙：不是说为人民服务吗？
　　记：你没想其他办法？比如说跟你哥哥联系？
　　孙：我打电话了。我哥哥说很忙，要过几天才有空，他也没出过门，不知道路，我还没等着我哥，他们就把我拉走，扔出去了。
　　记：为什么一定要回来？
　　孙：不回来不行了，天气太冷了，不回来我可能就死在外面了。
　　记：只有回来才有希望？
　　孙：只能是这样，我想家，在外头受不了了，撑不了了。
　　记：后来再没想过找公安？
　　孙：在路上，我这么爬着，也不知道公安在哪里，问路边的人公安在哪，人家以为我是疯子，也没人理我。
　　记：孙文流，你识字吗？
　　孙：不认识。
　　记：那你怎么找到路回来？
　　孙：我问人家山东在哪边，一个人一个心，有的人嫌我脏不理我，有的不知道，还有的给我乱指。后来有一个人给我说，山东在东北方向，这些大客车都是通山东去的，你顺着这条路走就行。我就每天看着太阳，顺着有大客车的路，朝东北方向爬。
　　记：一天能走多少路？
　　孙：起先爬不了多远，胳膊和腿钻心地疼，有几个好心人，给我做了这个车(用木板和四个轮子钉成的一个简易滑轮木板车，孙坐在上面用手划着“走”)，一天能走个十来里路，晚上就在人家屋檐底下，坐车上住一夜就行了。
　　记：我问你啊，经历这么一年，你觉得这世上是好人多呢还是坏人多？
　　孙：我在河南打工的时候，觉得坏人多，他们打我，没人给我看病，没人叫我上火车，我差点死在那里，我从河南爬回来这一路，又觉得还是好心人多，我这半年，我都没有问别人(要)讨过饭，都是别人看我可怜，给我吃给我喝，拿衣服给我穿，吃的还不差，还有人给我做了一个车，要不然我就死在路上了。
　　记：这个年也是在路上过的？
　　孙：是，到山东了。
　　记：你怎么知道过年了啊？
　　孙：看着路边(人家)贴对子了。
　　记：过年时候想家吗？
　　孙：想啊，想得哭。哭也没办法，哭有什么用？不靠自己爬，就一辈子回不来了。
　　记：你怕不怕自己就死在路上了？
　　孙：我觉得我一定能爬回来。
　　记：你怎么这么肯定啊？
　　孙：一天到不了两天，两天到不了三天，我觉得一个月总能回来了吧？走一天算一天，只要我不停，肯定能到家，就是没想到要爬半年。(主要是)经常走岔路。
　　记：我很好奇的是，上千里路，你没想过别回来了，就听天由命死在外面了？
　　孙：我要是真走不动回不来了那也是命，老天还没叫我死，我不能死啊！还得走啊！乡里乡亲都认识，我死也得死家里呀，死在外面没人给我收尸啊。
　　记：你绝望过没有？(记者解释了半天他才明白“绝望“的意思)
　　孙：没有。我每天晚上都计划好明天走多点路，想着离家越来越近了，不是挺好吗。
　　记：在家好呢还是在外边打工好？
　　孙：在家里好，好歹是我的家啊！没人打我欺负我。
　　记：回来时候高兴不？
　　孙：送我的车快到俺庄了，我就高兴了！说，不孬不孬，我还真回来了！
　　记：听说很多人看到你回来都哭了。
　　孙：这些人还跟我说，还以为我死在外头了，还活着回来了！我哥哥见了我哭了，亲戚邻居看到我都哭，我没哭。
　　记：你怎么不哭？
　　孙：我人都回来了，还哭什么呢？我太高兴了，眼泪就出不来了。
　　记：爬了这么远能够爬回来，觉得自己了不起么？
　　孙：我没有别的想法，我就觉得我只要能爬回来，我就行了。我觉得我肯定能回来。
　　记：以后你打算怎么办呢？
　　孙：不敢(出去)了。(忽然又说)中央电视台的说，给我在北京找个工作干呢。
　　记：你不识字，腿和胳膊又都有伤了，还能干什么呢？
　　孙：我能看个大门，扫个院子吧。　
　　记：还敢出去？不怕再挨揍？
　　孙：怕是怕，我总得挣钱吧。这是中央电视台的给我说的，他们还能哄我？

[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6-08-22 12:26:17编辑过]